白眼狼的旧爱新欢
21世纪经济报道 2005-08-01 15:38:08
猫巴士 童月 去年10月份,父母带着小咪和阿罗,乘19个小时的火车,从广州回到山东老家。从都市来到县城,它们如同“归田园居”一般度日。不再吃巴西产的皇家猫粮,改吃京杭大运河里捞上来的小鱼拌馒头,而且只吃一个老太太捞的鱼。偶尔老太不出摊,买了别家的,它们一副宁死不吃的倔样。母亲猜测,那老太太的鱼是晒干的,多少有点太阳的香味;其他人的则是烘干,味走了十之八九。在广州时,我教育它们喊母亲为“姥姥”,而现在,它们很快成了我的平辈,母亲喂食时,每一声“喵”都是在喊“妈”。 10个月后,趁了暑假,我回到山东看娘。妈对爸说:不知道俩猫还认不认得旧主人。爸说,狗还差不多,猫都是养不熟的“白眼狼”。 果真,阿罗自从听到门铃响,便一头扎进浴缸下面的一个暗洞里,拒不见我。入夜,我的房门落锁,方才出来,追着妈妈讨食。我自我安慰:猫能识记的是声音和气味,不是形象。第二天,用极温柔的声音呼唤阿罗———10个月前它会狂奔过来,从我手中叼走一只鱼头———而今,它在5米之外探头看我,一不小心和我目光相对,立马掉头钻到浴缸下。以前看的科普文章说:不能直视动物的眼睛,否则它会感到威胁,如今才知所言不虚。 鱼头、虾仁、猫薄荷,没有什么能把它诱到我一米之内。然而,有个夜晚,我在床上看书,阿罗施施然走进来,在我坐过的椅垫子上嗅了又嗅,把自己盘成一团,看窗外实时上演的“动物世界”———壁虎猎飞蛾。我悄悄接近它,为它挠下巴———这是讨好猫狗的最佳方法。“多拉A梦”的百宝箱中有副“驯兽手套”,就是把这个习性挪到了人身上:戴上手套,无论挠动物还是人的下巴,都能使他驯服听话。阿罗一动不动,我以为它记起了我的气味。然而,当飞蛾和壁虎相继退场,它飞也似跳起,又一头扎进浴缸下。直到我走,阿罗听到我的声音就躲。 小咪尚好,在我进家半小时后开始与我亲昵。我赞它有良心,妈却说,算了吧,这猫见谁都亲。又说,上次去广州,住了半月,阿罗才敢亲近,你住上半月,没准它能认出来你。 想起电影《莉莉·玛莲》中的独白,关于“原画复现”:画家们有时会在油画旧作上叠画新的作品,厚重的油彩覆盖下,旧事不着一点痕迹。但时间流逝,总有一天,表层油彩脱落,一只古陶花瓶上,会突然出现一只女人的眼睛;云彩深处,能看到飞翔的鱼……也许我们对猫的爱,浓重,就如这油彩———新的重重涂抹了旧的,这才叫成功。 旧爱的轮廓,在新爱遮盖下,如三维立体画一般不着边际;但也许有特殊的时刻,某种特殊的气味、某种特定的动作,突然将其凸现。只可惜,我没等到那个时刻,在家小住10天,就被工作勾回了广州。 |